批林整风汇报会日记

○ 解学恭

 

  王辉按:1970年9月,中共九届二中全会在庐山结束以后,毛泽东认为这是一场严肃的政治斗争。华北组的"二号简报",使他不能不想到华北,不能不想到北京军区。那么多军队代表的发言,使他坚定了要抓军队的想法。毛泽东将目光聚焦在北京军区。12月16日,毛泽东在38军揭发陈伯达的报告上批示:"为何听任陈伯达乱跑乱说。他在北京军区没有职务,中央也没有委托他解决北京军区所属的军政问题,是何原因陈伯达成了北京军区及华北地区的太上皇?"毛泽东提出要北京军区党委开会专门讨论,他把这称为"甩石头"。接着,毛泽东又采取"掺沙子""挖墙脚"的办法,改组北京军区领导。

  同年12月22日,按照毛泽东的提议,周恩来主持召开华北会议,揭发批判陈伯达的罪行。参加华北会议的有449位全军高层领导机关和北京军区师以上领导干部,以及河北省地(市)委书记以上干部。这次会议被分为小会、中会和大会。小会只有北京军区及北京、天津、河北省主要负责人参加,中会扩大到省、市、军以上干部,大会要求全体人员参加。

  解学恭是中共九届中央委员会委员,时任天津市革命委员会主任、市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组长,同时兼任北京军区政委、军区党委常委、天津警备区第一政治委员。他在九届二中全会上,担任华北组副组长,与李雪峰、吴德一起签发了"华北组第二号简报",并曾经随同陈伯达到华北各地视察。为此,解学恭在华北会议上做了多次检讨。1971年2月3日,天津市革委会党的核心小组和天津警备区党委联合召开500余领导干部参加的批陈整风会议,为时两周,解学恭在会上再次反复检讨,接受与会人员批评。最后,还是周恩来让纪登奎打来电话指示说,中央对解学恭的问题已有结论,不再追究。

  解学恭在自己的日记当中,详细记载了这一时期的经历,从中不难看出批陈整风期间,政治风云变幻,形势发展神秘莫测。解学恭的日记还记述了1971年"九一三"事件之后,中央处理林彪叛逃问题的过程,记录了天津市清查与林彪集团有牵连的重要事件。1971年10月以后,随着林彪反革命集团的罪行材料陆续发出并传达到基层,按照毛泽东的布置,在全国范围内开始了"批林整风"运动。从九届二中全会到"九一三"事件以前,一直提的是批陈整风。"九一三"事件之后,主要矛头成为批判、揭露、粉碎林彪反党集团,并且定性为中共党内第十次路线斗争。1972年5月3日,毛泽东向周恩来提出召开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当天,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讨论了这个问题,5日,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召开批林整风汇报会议的通知》。6日,经毛泽东批准,将《通知》下发,其中提到:我党同林彪反党集团的斗争,是我党路线斗争中最严重的一次斗争。

  5月21日至6月23日,周恩来在北京主持召开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参加会议的有中央党政等各部门和各省、市、自治区负责人312人。

  在5月21日第一次全体会议上,周恩来就会议印发的文件逐一做出说明、解释,回顾了1970年九届二中全会以来与林彪反党集团斗争的过程,并批判了林彪在历史上的错误。24日至26日,周恩来参加中央批林整风汇报各小组召集人会议、东北组讨论。27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提出:要在批林整风汇报会上,根据毛泽东去年巡视南方谈话中着重提到的中共党内十次路线斗争问题,讲一点个人的认识和我个人在历史上所犯的路线错误。次日,又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各组召集人会议上宣布此事。29日,周恩来主持召开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谈及将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上的讲话。次日,致信毛泽东:"我现在正写一个讲话要点,写成后将先送主席审查,并请约我一谈,好当面请示。"

  5月29日至6月7日,周恩来起草了将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上做的《对我们党在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六次路线斗争的个人认识》报告提纲。7日将所写提纲送毛泽东审阅,并附言说,"两次在主席处听到片言只字关于路线的教训,我更急于写出初稿"。毛泽东圈阅了提纲及附信。

  6月10日至12日,周恩来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上,连用三个晚上做了《对我们党在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六次路线斗争的个人认识》的报告。报告依次就大革命时期的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土地革命战争时期的瞿秋白盲动主义、李立三的冒险主义、罗章龙右倾分裂主义、王明"左"倾教条主义和张国焘右倾分裂主义,以及抗日战争时期的王明右倾投降主义的历史过程、错误危害等详加论述和说明。在谈到王明"左"、右倾错误问题时,结合个人亲身经历,对自己做了严厉的剖析乃至过分的检讨。

  6月23日,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最后一次全体会上,周恩来做了《关于国民党造谣污蔑地登载所谓"伍豪启事"的真相》的报告。对1932年国民党特务伪造"伍豪启事"的情况做了详细说明;同时,还讲述了1967年5月19日就此事专门写给毛泽东的报告,公布了毛泽东1968年1月16日为此写的批示。并在会上宣布:根据毛泽东的意见和中央政治局的决定,会后将把报告录音,录音记录稿以及其他有关文献资料存入中央档案馆,并发给各省、市、自治区存档。

  从林彪出逃之后,中央只是连续发了一些文件,毛泽东并没有主持召开中央全会,最后只由总理主持召开批林整风汇报会了结。显然林彪出逃是对毛泽东的致命打击。

  现仅将解学恭在中央批林整风汇报会期间的日记整理如下,以飨读者。

解学恭日记

  (1972年5月21日—1972年6月24日)

  五月二十一日 

  上午,阅读中央发的批林整风文件"会议文件之二"(1、2、3)

  王良恩注1同志召集秘书开会,传达如下问题:

  一、会议文件发五个:

  文件之一,批林陈以来毛主席的批示。

  之二,部分中央文件汇编。

  之三,"材料之三"。

  之四,对陈伯达审查报告及罪证。

  之五……

  二、参阅文件五个。

  三、每日下午三时至六时,晚八时到十一时开会,大小会场均在人大会堂。

  四、注意事项:

  1.安全保卫:政治局决定与会人员及随行人员一律不得带武器。

  2.注意保密,守纪律,保证不遗失文件。

  3.工作问题可向家里打电话,但要尽量少,不要涉及会议内容。

  下午,继续阅读文件。

  晚九时至十时,全体会议。

  总理讲话:

  这次会议叫批林整风会议。共到会312人,比去年批陈整风99人扩大了。

  九届二中全会到去年"九·一三",打击矛头是陈伯达,叫批陈整风;斗争深入,证明林彪是九届二中全会反党夺权的总指挥。刘少奇之后,挂帅的搞阴谋篡权的就是林彪。因此,斗争矛头要对准林彪,叫林彪反党集团。

  这场斗争的两个阶段,贯穿毛主席革命路线的一条红线。因此,对主席的指示,系统地学习,掌握斗争武器,深入批林斗争。

  这次路线斗争是最尖锐、最复杂的。1966年7月8日,主席给江青同志的一封信,讲的非常深刻,预见到有人搞阴谋。当然那时还不能讲是谁。

  参加会议的人,报告了主席,主席说,梁兴初注2、谢家祥注3能到会,难道张西挺、刘结挺注4不能到会吗?

  根据主席指示,其他地方也应考虑一下有没有对立面的人可以参加会。总之要扩大教育面、缩小打击面,集中精力打击林彪一伙,团结大多数,团结更多的同志。先读文件,三天,明日开始。

  从党的九届二中全会起,到"九·一三"林彪叛党叛国以前,一直是批陈整风,保林过关。"九·一三"事件以来,真相揭穿了,反党的总头子是林彪,陈伯达只是帮凶之一,所以现在提林彪反党集团,不再提林陈反党集团了。

  这次会议是为了更好地贯彻执行毛主席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主要是批判揭露林彪反党集团的罪行。对犯错误的同志坚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方针,团结教育一批干部,使我们党更好地团结起来,争取更大的胜利。

  五月二十二日 

  上午、下午、晚上都阅读文件。

  五月二十三日 

  上午、下午阅读文件。

  晚:六位召集人碰头,研究这两天来学习情况和提出的意见。登奎同志参加。大家希望:

  一、中央负责同志给讲解一下"毛主席致江青同志信"的背景、意义以及读不懂的典故。

  二、批判、揭发,情况汇报,个人检讨,三者是综合进行,还是分阶段,心中没底。

  五月二十四日 

  上下午继续读文件。

  晚八时至十时,政治局召集各组召集人开会,王良恩同志讲了这两天学习情况及各组提出的意见,接着进行了讨论,共六个问题。

  一、是否延长一两天读文件的时间?

  二、要求把"五大将"注5去年的检讨给每人一本作为反面教材,以便对照。

  三、发言是分阶段、还是结合进行。

  四、要求解释毛主席致江青同志信的问题。

  五、关于要求印发"五大将"的交代材料问题。

  六、到毛家湾注6参观问题。

  把政治局的指示当晚向吴岱、刘政、蔡注7传达了。

  五月二十五日 

  上午,继续读文件,下午参观。

  晚八时至十一时,华北小组会议,讨论毛主席致江青同志的信。

  五月二十六日 

  上午:读文件。

  下午:召集人集体审改华北组简报。

“九大”选举投票时的情景。当时只有一个代表没有投林彪的票,后来
受到秘密查处



  晚:七时至十时,华北小组继续开会。我在会上发了言(有提纲)。

  五月二十七日 

  上午:小小组集体学习,边读边议。主要学习了毛主席同斯诺的谈话。其中有几段可以很好地帮助理解主席致江青同志的信。如文化大革命的形势;关于个人崇拜问题;集中力量打倒刘少奇一伙走资派等。

  下午:个人作准备发言。我参加召集人集体修改简报的会议。

  晚七时至十时,继续讨论信。蔡树梅同志发言,讲得不错。

  五月二十八日 

  上午:集体学习,边读边议。主要学习毛主席致江青同志的信和九届二中全会以来一系列批示、文章、谈话纪要。

  刘政同志请假外出。

  下午:参加召集人集体审定简报。

  主席同意会议先务虚,这样好。个人也好,一个地区也好,完全不联系实际就空了。因此可以联系本地情况,或个人检讨,或有争论的问题,但不要长篇大论。已经检讨了的,检讨好的,行动上改正的,不要再大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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