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玉祥在宁夏的短暂时光

刘淑娟

冯玉祥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有较大影响的军事家和爱国将领。在李大钊影响下,他接受中国共产党的主张,赴苏联考察,得到了共产国际的援助和中国共产党的协助,回国后组建了国民军联军,接收了大批共产党人。冯玉祥在宁夏的时间虽短,却对宁夏的早期开发作出了较大贡献。

冯玉祥,祖籍安徽,原名基善,字焕章。1882年生于直隶青县(今属河北沧州)。幼年家贫,刻苦自学。早年在北洋军中任军官,后在滦州首举义旗,投身于辛亥革命的洪流之中。北洋军阀时期,曾任陆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第十一师师长,陕西、河南督军,陆军检阅使。1924年在第二次直奉战争中发动“北京政变”,将其所部改组为国民军,任总司令兼第一军军长。曾通电全国“主张和平、早开国会”,受到孙中山和李大钊的重视。

1924年10月22日,第二次直系和奉系的军阀战争中,冯玉祥率部进占北京,包围了总统府,解除了总统卫队的武装,活捉了贿选总统曹锟。后把清朝最后一个皇帝溥仪赶出了紫禁城,废除帝号。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北京政变”。

“北京政变”后,冯玉祥、胡景翼、孙岳联名发出主和通电,宣布所领部队改为“中华民国革命军”,邀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主持大计”。1924年11月10日,孙中山发表《北上宣言》,重申对帝国主义和反动军阀的立场和国民革命的目的,要求立即召开国民会议实现中国的统一。11月13日,孙中山偕宋庆龄离开广东北上,12月13日入京。孙中山扶病入京后,段祺瑞企图以“善后会议”来抵制国民会议的召开,遭到孙中山的坚决反对。1925年3月1日,由孙中山与李大钊联名倡导的国民会议促成会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召开。3月12日,孙中山因肝病复发在北京协和医院病逝。

孙中山病逝后,皖系军阀段祺瑞组成临时政府,排挤冯玉祥,命其赴张家口任“西北边防督办监管甘肃军务”,将“国民军”改名为“西北军”。

冯玉祥任西北边防督办时,为筹措军饷,设立了随军的“西北银行”。银行于1925年4月在张家口开业,总行设在张家口,同年8月迁到兰州,陈锦涛任总经理。西北银行在今河北、河南、山东、陕西、甘肃、宁夏、北京、天津等地都设有分行,是当时国内分布面较广、货币发行品种较多的银行。

银行开业时,因来不及印制钞票,便就地取材,将察哈尔兴业银行券改为西北银行券发行,由财政部印刷局承印。钞票用廊坊车站和断残铁路为主图,以纪念1917年冯玉祥担任驻廊坊十六混成旅旅长期间,由廊坊进北京,击溃张勋复辟军一事件,券面加印各地地名,背面有英文和满文两种文字的行名、面额及陈锦涛、过之翰、杨天受的英文签名。

1929年以前,宁夏没有自己的银行,1913年至1920年,甘肃省官银号在宁夏设有分号(位于今银川市羊肉街口),印发的“兰平银兑换券”可在市场上作生银通用,时称“官钱帖子”。后因甘肃省军政费用较多,省财政厅陆续向官银号透支借款白银200余万两,使官银号印发的“兰平银兑换券”难以兑现,失去信用,百姓不愿接受,此券退出流通领域。

1925年,冯玉祥派刘郁芬率部进驻甘肃,代理甘肃省主席。宁夏镇守使马福祥表示拥护冯玉祥主持甘肃政务。冯玉祥入甘后,市场上流通的甘肃银行券被西北银行券所取代。西北银行在宁夏设有分行,发行加盖“宁夏”或“甘肃宁夏”字样的西北银行券,甘肃银行券限期用西北银行券回收。

“北京政变”后,冯玉祥与中共北方区执行委员会书记李大钊来往密切,冯的思想转变为倾向革命并支持京、津地区共产党的革命运动。冯玉祥对社会主义国家苏联十分向往,于1926年3月20日由平地泉(今内蒙古集宁)启程,经库伦(今乌兰巴托)赴苏联。冯玉祥一行到达莫斯科后,受到苏联政府、军队、中国留学生以及各界人士的热烈欢迎。共产国际决定借此机会争取冯玉祥,并委派中共旅莫支部书记刘伯坚帮助冯玉祥参加进步活动。在苏联考察期间,冯玉祥访问了各级苏维埃政府,了解工农业情况。经当时任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蔡和森的介绍,刘伯坚以《前进报》记者的身份与冯玉祥结识,与之畅谈了苏联革命的成功经验,向冯讲述世界革命的形势,为其耐心讲解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基本原理和孙中山先生的新三民主义,探讨中国革命的大计。冯玉祥深受苏联十月革命胜利的鼓舞,决心学习苏联共产党的治军经验,在部队中设立政治部,他特别向共产国际提出,邀请刘伯坚和部分共产党人到西北军中从事政治工作。

1926年8月,冯玉祥偕同苏联顾问乌斯马诺夫和中共党员刘伯坚等,从苏联回国。9月17日,在五原县城大校场举行了西北军改名为国民军联军的就职誓师授旗典礼。冯玉祥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刘伯坚任“总政治部”副主任、代理主任。这就是著名的“五原誓师”。自此,冯玉祥率部在中国的西北举起了武装讨逆的革命大旗,对于加强国共合作,打倒军阀,打倒列强,完成北伐大业起了促进作用。

冯玉祥、刘伯坚为救援陕西而取道宁夏,于1926年11月28日率部队进驻宁夏城(今银川城区),总部设在余鼎铭公馆(原银川一中北院),宁夏城成为国民军联军援陕的指挥部和大本营。

当时的宁夏隶属甘肃省。冯玉祥到后,接纳了共产党从中央、北方区委、粤区党委派来的200多名共产党员,并将他们委派到国民军联军中担任重要职务。其中刘志丹、陶新畲、方廷祯分别担任了马鸿逵、孙连仲、石友三部政治部主任;史可轩担任总司令部警卫师师长;邓小平担任中山军事院校政治处处长兼政治教官,并任该校中共党组织的书记;王一飞、萧明等人随军搞军事政治工作。刘伯坚则是我党在冯部的最高负责人,率领着共产党员以忘我的革命精神和极大的努力工作着,除做好组织工作外,还利用一切机会向国民军联军官兵做政治宣传。冯玉祥曾在《我的生活》一书中写道:“刘伯坚是共产党员,办事极有精神,对于部署,虽一分一刻的时间,亦要查问其如何度过,并填表报告之。至于政治部,则有刘伯坚主其事,集合干部学校分任之。他自己每日工作十八小时,整日孜孜不倦,真是眠食俱废,故工作有特殊成绩。……我不能因为他是共产党,就抹杀事实,说他不好。是为是,非为非,刘确实有热心,有毅力,有才干,有卓著的工作表现,我即无法不钦佩他。”

冯玉祥在宁夏时明令宣布,要各军官兵尊重共产党人和各级政治部的工作人员,全力支持政治部的工作。每逢刘伯坚作演讲时,冯玉祥必到会就座,同时也宣讲三民主义和国民军联军救国救民的宗旨。冯玉祥还根据刘伯坚的建议,将原在包头办的《西北日报》改名为《中山日报》。报社地址设在银川玉皇阁,由郭伯瑞、刘景熙(刘贯一)、李子光(贾一中,原为绥远《实业日报》记者)、贾午、方堃等共产党员负责报纸的编辑和出版工作。《中山日报》为四开油印报,是宁夏最早的进步报纸。主要宣传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三民主义,还报道国内外大事和北伐战况;宣传科学,抨击封建迷信和封建专制主义。同时还刊出了《九·一七新生命》《革命精神食粮》两本小册子,发至全军和地方组织,极大地提高了部队战士和地方群众的觉悟,扩大了影响。《中山日报》在国民军联军内和地方上都受到欢迎。《中山日报》不仅成为我党在国民军联军中的宣传喉舌,而且报社也是我党的一个秘密机关,负责与各地党组织的联络工作,各地党组织派到国民军联军中的共产党员,关系转换都在那里办理。在国民军联军内,共产党人在各军、师、旅也办有小报,形成了一个坚强有力的宣传网。

由于宁夏地处西北,比较闭塞,以前还没有共产党的组织。这时由于冯玉祥率部来宁,为加强地方党组织的工作,中共陕北组织应刘郁芬部队里中共组织的要求,派出李临铭、牛化东、王兆卿等二十多名党员和进步青年,由钱清泉带领,赴兰州参加政治干部训练班培训后,派往各地工作。李临铭、马思然、贺维新等人留在宁夏开展地方党的工作。由于冯玉祥的支持、刘伯坚的领导和驻宁国民军联军政治部的具体安排组织,于1926年9月在宁夏城(今银川)成立了宁夏最早的共产党组织—中共宁夏特别支部,李临铭任书记。同时还成立了国民党宁夏县党部,共产党员马云堃负责处理县党部的日常事务。中共宁夏特别支部和国民党宁夏县党部同在银川鼓楼办公。党组织的成立,加强了宁夏地区党的力量,对于宣传、组织群众,提高群众觉悟,支援国民军联军参加北伐,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这时期,在冯玉祥的大力支持下,各种进步书刊在宁夏得以发行流通。其中有《马克思主义浅说》《列宁主义与中国》《新国民军周报》《革命军画报》,鲁迅的《呐喊》《杂感集》,蒋光慈的《少年漂泊者》等。这些著作在宁夏青年中传阅,成为引导青年人走上革命道路的启蒙读物。

冯玉祥于1926年11月28日率部到宁夏,至12月24日离开,在宁夏的时间虽短,却是真诚与共产党密切合作的。我党派出的大批党员到国民军联军中担任职务,使我党的方针、政策得以在国民军联军内和地方上贯彻、传播,在国民军联军中传播了革命的种子。同时也为我党保护和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干部。刘伯坚、刘志丹等共产党人在短暂的时间里,通过自己艰苦努力,为我党在国民军联军中树立了崇高的威望,以实际行动向人们展示了共产党人为无产阶级革命事业献身的光辉形象。

冯玉祥治军有方,所属部队纪律严明。他善用兵,能与普通士兵同甘共苦。受刘伯坚等共产党人的启迪,政治觉悟有很大的提高,也为民族的解放、独立而奋斗过。但是,冯玉祥在后来一度依附了蒋介石而走了一段曲折的道路,又错误地参与了军阀混战,使拥有近三十万人的有很强战斗力的国民军联军彻底瓦解了。然而,他对中国革命事业作出的贡献是不能否定的。正如邓小平同志所说的:“冯玉祥将军一生有相当长的时间为国家和人民做了许多好事,他也是同我们党长期合作的朋友。”

1948年,冯玉祥从美国乘船回国,途经黑海时,因轮船失火于1948年9月1日遇难。■

(责任编辑 王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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